第(1/3)页 林知微看着他低垂的头顶。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,能看到他的发旋,在头顶偏右的位置,头发以那个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去。 这个发旋她以前也见过,在临城的时候,他们并排躺在炕上的那些夜晚,她偶尔会侧过头去看他已经睡着了的脸,以及他的头顶。 发旋的位置跟现在一模一样。 十几年了。 连头发的生长方式都没有变。 变了的是什么呢? 变了的是他们之间那些被时间、被误解、被一个固执的母亲、被一个不给开介绍信的公社、被一封封没有被送达的信,所有这些荒唐的、无奈的、本不该发生的事情硬生生塞进来的距离。 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林知微说。 “周译。” 她叫了他的名字。 这是今天以来她第一次直接喊他的名字。 “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。” 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不是你的错。” “你至少想过来找我。” “但也不是我的错。”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,但很坚定。 不是我的错。 我等了,我打了电话,我写了信,我找了能找的所有人,我甚至跟对门邻居留了新地址。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。 我没有错。 “当然不是你的错。” 周译抬起头来看她。 “当然不是你的错。” 他重复了一遍。 沉默了一会儿。 是一种不同于之前的沉默。之前的沉默是堵着的,像一堵墙,把两个人隔开,谁也看不到对方。 而此刻的沉默是通透的,像是暴风雨过后的空气,所有的尘埃都被冲刷干净了,天地之间只剩下湿漉漉的、干净的空旷。 林知微:“说说你吧。” “我看到过你的新闻。”她说,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,不算笑,但比之前的所有表情都柔和。 “恭喜你,飞黄腾达了。” “飞黄腾达”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丝微妙的打趣。 他嘴角刚要动,也许是想说“哪里”之类的话,就听到她接着问了一句。 “你孩子今年多大了?” 周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 他猝不及防地咳了一声,不大,但在安静的机舱里足够清晰。 “没有孩子。” 林知微眨了一下眼睛。 “没孩子?” 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 “怎么,你也赶新潮,学习外国人的丁克?”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:“你妈能同意?” “我没结婚。” 空气安静了一秒。 第(1/3)页